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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曲拥军保卫国防的凯歌
  • 记漳浦古雷下垵女民兵
  • 2014-12-23 来源: 作者:李艺信
  •   漳浦县地处福建东南沿海,面临金门、台湾,属海防前线,全县12区有7个属海防区,其中有67个海防乡,海岸线长216公里。因此,巩固海防,开展对敌斗争成为漳浦各项工作的重点之一。

      19655月下垵女民兵建排后,多年来,一手拿枪,一手拿锄,为保卫海岛,建设海岛,做了许多工作,党和人民给予了她们很高的荣誉,她们曾多次出席省、地、县和福州军区、省军区、军分区民兵先代会,受到各种奖励十七次。1969年,第二任排长林珍玉应邀到北京参加建国20周年国庆观礼,1973年又光荣参加“中国妇女代表团”到朝鲜访问,一班班长周雪凤被选为全国第四届人大代表。早期入排的女民兵有6人入党,64人入团,4人被提拔为国家干部,1人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下垵村的女民兵排不愧为铿锵玫瑰,掷地有声。在保卫国防,建设海疆的事业中增添了一段佳话。

    女民兵排应运而生

      漳浦古雷半岛与云霄县、东山县的陆地环抱相连,湾内面积230多平方公里,形呈肚大口小的瓶状,是一个典型的潮汐海湾。半岛的三周与龙屿、虎屿、鼠屿、丰屿等三十三个小岛屿包裹着。半岛内侧的下垵集水面积大,航道深宽,潮差小,锚地好,半岛上的两岸小山丘,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外海汹涌的波涛。1965年,作为海防对敌斗争的前哨阵地,为配合解放军坚守海疆,村党支部响应毛主席“大办民兵师”的号召,在岛上建立武装基干民兵排。由于男劳力要出海捕鱼,就组织起一个女民兵排,担负海防岗哨执勤任务。

      要建女民兵排的消息传来后,姑娘们就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计,顾不得擦净身上的汗水,旋风般地赶到村里报名。人人都想当一名“飒爽英姿五尺枪”的女民兵,报名的人差一点就踏破了党支部的门槛。面对如此多的姑娘,村领导左挑右选,挑出20人,林荣花当了排长。

      多年来,前后有七任排长,她们是:林荣花、林珍玉、林菜花、林阿鲜、林美英、陈碧霞、林碧珍。女民兵最多时有50人。

      女人扛枪当民兵站岗放哨,在岛上是件新鲜事。有人放出冷风:“女人会拿枪,鸡毛会上天”。别有用心的人则恶毒咒骂:“女人拿枪是道士摇铃,铃摇得越响,孩子死得越多。”企图以此挑拨群众的不满。听到这些议论,有的家长也反对女儿当民兵,怕被人笑话。

      针对这种情况,村党支部认识到光给女民兵发枪还不行,还得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她们的头脑,让她们有勇气顶住这些歪风。党支部对她们进行革命传统教育:支部书记给大家讲村史,驻军连指导员讲革命斗争史,贫农老大娘讲家史,并且发动大家回去问自己的家史。排里开忆苦思甜会,极大地激发了姑娘们的阶级觉悟,进一步明确了为谁扛枪为谁放哨站岗。林阿理入排时兴高采烈,由于母亲反对,有一阶段也曾情绪波动。通过忆苦思甜,听到解放前父亲给渔霸干活,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哥哥为逃避抓壮丁流落他乡患病去世等悲惨情景时,她痛哭流涕,表示一定要当好民兵,紧握枪杆子,与敌人作斗争。

      岛上那时有一连解放军,女民兵排建立后就搞军民联防。姑娘们白天劳动,晚上集中在一起,负责一个内哨二个外哨的执勤。一个哨位三个人,处处按高标准严要求向解放军看齐,有情况紧急集合只要23分钟,部队也夸她们行动迅速。

      当时小股敌人活动很猖狂,福建、广东沿海常有武装特务从海上潜入,女民兵提高警惕,从不放松一个疑点。有次轮到林苏英、黄阿尾执勤,换岗时摸黑不打手电,不小心摸到一个猪棚,差点摔到里面;又有一次站到下半夜,发现海边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在动,她们悄悄摸过去,原来是礁石的影子,一场虚惊,却也说明了姑娘高度的警惕心和责任心。

      1968年,有条广东船满载烧碱等物资,因触礁撞破了,女民兵闻讯赶去帮忙,很快就把一袋袋烧碱都搬到岸上,没受多少损失,船上人千恩万谢,感激不尽,特地送来感谢信和锦旗。对岸东山岛有次有人驾船到岛上偷红菜,被女民兵发现。对方有五六人,人多势众,可姑娘们不怕,勇敢地跳到对方船上硬是收起船上的浆,顺潮水把小偷押到大队。几十年风风雨雨,这样的事例举不胜举。

      当民兵完全尽义务。村里穷,晚上站岗放哨,整个排只发一斤多大米煮稀饭当点心,没办法填饱肚子,女民兵便常常从家里拿东西来充饥。

      自从岛上建立起女民兵排,社会治安良好,真正做到夜不闭门,路不拾遗。过去对女民兵抱怀疑态度的人,也竖起大拇指,夸奖她们干得好。女民兵最听党的话,党支部布置的任务,不管是战备、还是生产劳动,样样按时按量保质完成任务,不愧为一支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好民兵队伍。

    建设海疆 克服困难

      下垵村的女民兵不但守卫海疆,而且积极建设海疆。1966年,40名渔家女在排长林荣花的带领下,开始在寸草不长的沙滩和乱石堆的荒山上植树。岛上人祖祖辈辈不种树,尽管烧的柴是那么缺,可那山坡、那秃岭,还是没人去光顾,现在女民兵要种什么防风林,那可又是一件新鲜事,大家睁大眼睛看她们究竟怎样干。

      县林业局派2名干部来指导,手把手地教,女民兵一面用塑料袋作为营养胚培植树种树苗,一面上山挖穴。排里规定早晨5点集合,自带工具、点心。姑娘们天不亮就起床,还没到集合时间,就统统到齐了。她们扛枪举旗跑步上山,一路上还唱歌喊口号。

      树穴深一尺,长宽也是一尺,第一天大家干得高兴,休息时间还进行训练,到晚上手臂痛得不得了。第二天,坚硬的土质把手掌虎口震裂,鲜血流出来,她们用手帕包一下,照样挥锄舞锹坚持种树。村里人受到感动,都说:“我们不能把什么事都推给女民兵,我们也有两只手!”第一年她们带头种树,给全村人做出榜样,第二年党支部发动全村人一起来干,很快25公里的海岸上,种起了一排又一排防风林,3000多亩木麻黄、黑松、相思树,郁郁葱葱,昔日的荒山秃岭披上了整齐的绿装。这时,女民兵又勇敢地跨出了一大步,在三面临海的古雷头山上的石缝里,开垦出30亩农地,种上了杂粮。

      1970年,为了加快山区建设的步伐,党支部决定:抽调人马参加离下垵村70公里的顶马山区的开发,在那里建立一个后方生产基地,这个任务交给了女民兵排。姑娘们要做到岛上执勤与开发山区两不误,把一个排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岛上,一半远征顶马山。这时又有人吹冷风,说什么“种几亩田,不如多撒几下网”、“这些丫头不懂事,有棉被不盖,偏偏要到大山里去喂老虎!”女民兵不信邪,背上背包,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拉练到顶马山区。

      一场与大自然的搏斗又开始了。

      渔家姑娘从小在海边长大,很少种地,更没有种过水稻。到山区后,困难接踵而来,那时正值夏收夏种大忙,又遇到连续几天的滂沱大雨,山上成群结队的蚊子和烂泥田地里密密麻麻的蚂蟥,咬得大家满头满脸都是红点点,两脚溃烂。是不是打退堂鼓?排长林珍玉组织大家重温毛主席著作《愚公移山》,姑娘们说:“愚公这么大年纪还能移山,我们还不能种田?”“世上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风雨为我们洗战衣,为革命夺粮志不移!”多么铿锵有力的语言!

      她们铁了心要学种田,决心迎着困难上。住房不够,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没有床铺,睡在地板上;不会做农活,虚心向老农学习。为了尽早学会插秧,林阿鲜下田时跟着老农走,收工后用青草当秧苗学着插……。就这样边学边干,经过半年的艰苦奋斗,第一季收谷子7万多斤。当一袋袋粮食运到村里时,整个下垵沸腾了,人们第一次吃到自己种的大米,兴奋地说:“时代不同了,妇女真顶半边天!”

      第二年,早季受灾,她们决心把早季受灾的损失在晚季夺回来,斗志越战越强,小病坚持不下火线,排长林荣花带头大干苦干,为了抢季节、争时间,白天奋战,夜晚提灯继续干。

      一晃就是三年,她们的辛勤劳动结出了丰硕的果实。顶马山区一片兴旺气象。145亩山垄田改造旱涝保收田,建起两栋房屋,两个晒谷场,添置一台拖拉机、三台打谷机,还养了成群的猪、羊、鸡、鸭等家禽家畜。并且新开垦出30多亩田园,种上地瓜、甘蔗、凤梨、荔枝等经济作物,满山一片青翠喜人景象。三年来共收稻谷50多万斤,地瓜3万多斤。这个基地一直经营到1982年才收回。

      山区战胜了,她们又向大海冲刺。古雷半岛全长25公里,中间最窄的一段只有100米,它像一支利剑插向大海的心脏,也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海湾,有上千亩内海海面。

      1971年,党支部带领留在岛上的女民兵在内海养殖海带。

      在大海里搞养殖,又是件新鲜事!下垵人祖祖辈辈靠打渔过日子,大海里有捕不完捞不尽的海产,哪用自己去养?姑娘们说:“别的地方可以搞养殖,我们为什么不行?不会,可以学嘛!”经过刻苦钻研,她们掌握了养海带的技术。为了争取多产海带,风里来、雨里去,吃尽了苦头。1972年冬季的一天,风平浪静的内海突然刮起了九级台风,风大浪急,海带场上发生拔桩现象,眼看20亩海带就要被海浪卷走。在这关键时刻,讯号响了,全排女民兵紧急集合,她们架着小船,迎着狂风大浪,和男劳力一起奋力抢救海带。

      突然,一个巨浪腾起,一条小船打翻了,林阿鲜等三个女民兵掉到了海里,很快大家把她们救了起来。排长林珍玉看她们面色苍白,全身发抖,劝她们回去休息,可谁也不肯走,坚持和大家战斗到最后。

      内海养海带投入少,收益大,一亩海带可以收30担,从1971年到1973年,一共养殖200多亩,为集体增加收入20多万元,不但巩固和发展了集体经济,也增加了社员收入。

    守卫海疆 勤学苦练

      下垵女民兵以中国妇女特有的坚忍不拔的意志,赢得了全岛人民的信任和尊重。她们对工作的执着和追求,使大家感动不已。

      林苏英家住古雷头小村,是这个自然村唯一的女武装基干民兵。哨所离小村1.5公里,要穿过丛林、海滩,还要翻过几道山岗。从1965年建排至1971年夏天,整整6个年头,不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一天来回六趟,准时上哨,从没有迟到过一次。1971年,苏英被保送到地区卫校学习,妹妹兰英接班,她以姐姐的模范行动鞭策自己,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准时上岗。

      副排长薛阿晓是排里第一代老民兵,为了工作,曾三次推迟婚姻,有一回她的未婚夫从外地请假回来准备结婚,那时她正在后方基地带领大家春耕,家里和大队几次打电话叫她回来,她认为工作走不开,在电话里说服未婚夫,又一次推迟婚期。

      有一次构筑工事后各自回家,突然接到上级紧急集合的命令,讯号发出后,在家里吃饭和在地里劳动的女民兵,听到讯号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四面八方奔赴哨所,拿起武器,迅速向山上阵地集合,只用8分钟时间,就进入预定的战斗位置。

      女民兵都是铁姑娘,干活出大力,训练流大汗。一班副班长林荫花,在越野训练中,由于体力较差跟不上。她不怕苦不怕累,自觉抓紧空余时间练跑步、爬山,增强体力。经过一段时间刻苦锻炼,终于不掉队了。

      为了落实战备措施,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只见红旗招展,银锄飞舞,女民兵和村里群众一起挖了三条长达512米的地道、1465米长的战壕和156个防空洞,把下垵构成一个能打能防的前哨阵地。这么多的工作量,磨损了多少把洋镐和锄头,为前哨阵地洒下了汗水。

      时代在前进,科学日益发达。姑娘们懂得:要掌握现代化的军事科学,一定要有良好的政治素质和文化知识。可她们都没有文化,读过小学五年级的林荣花在她们中算文化最高了。

      党支部了解她们的困惑,十分重视。在驻岛部队的帮助下,岛上办起了政治夜校,女民兵在那里学文化知识、学政治,非常勤奋,早晨出操训练中间休息时还用树枝在沙滩上写字。很快,不少人从目不识丁的渔家姑娘成为能读书看报的“女秀才”,还学会听和讲普通话。排长林珍玉一口普通话十分流利,出门、开会、参观,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只读过小学三年级的渔家姑娘。

      驻岛部队还教她们学习军事科学知识,让她们掌握各种常规武器。姑娘们入了迷,废寝忘食地苦练。学不会就一次次反复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练打靶,大家手臂都酸了,痛得抬不起来,还是继续练。有人打不好,伤心得眼泪掉了下来,下决心要赶上去。老民兵林碰头练打靶开始时常“剃光头”,她刻苦钻研,虚心请教,终于在实弹射击时打出优秀成绩。

      1977年入伍的新民兵林玉英,射击训练时心里发慌,加上臂力不足,两手直发抖,她虚心向老同志学习,刻苦磨练,增强臂力,纠正了动作,在一次实弹射击中,取得了九发九中的优秀成绩,受到同志们好评。

      几年来,通过军事训练、军民合练和经常性的野营拉练,女民兵们基本上掌握了射击、投弹、刺杀、爆破、队列、反小股等战斗技术,还学会包扎,成立了一个战地包扎班。班以上干部能熟记多种简单通讯联络信号、记号,以及班、排作战指挥本领。

      毛主席畅游长江的消息,对女民兵鼓舞很大,从实战的需要出发,她们也都学会了游泳。

      下垵从来是男人下海,女人料理家务,没人游泳,连穿短裤出门也不行。如今要学游泳,村里人看不惯,女兵们自己也不好意思。海边人多,就到偏僻地方去游。20个人很快都学会了,有的还能负重10公斤,畅游2000米,博得围观的人阵阵掌声。学会了游泳,大家很高兴,特别是林阿鲜,那次翻船亏得有人救,否则真要送命,现在学会游泳,就不怕了。

      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大大提高了军事技术素质,为了参加省、市军民大比武和省民兵选拔赛,下垵女民兵排抽出13人到县武装部、地区分别训练半个月。训练时全副武装,英姿飒爽,人人看了都夸奖。因人数过多,要淘汰2个,再三动员,可谁也不肯下去。

      1976年驻军部队撤出,就靠女民兵执勤。现在岛上有个派出所,还有缉私队。

    迎着时代的步伐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去秋来,一转眼,40多年过去了,下垵村在改革开放的滚滚浪潮中迎着时代的步伐奋勇崛起。

      改革开放迎来了祖国的春天,下垵村村民充分利用海湾里上千亩海面的优势,努力学习科学技术,经过多年的艰苦创业,养殖业发展迅猛。村民们通过养殖海带及套养扇贝,很快摆脱了贫困。下垵村富起来了,全村386户,1600多人,家家盖起了宽敞的新房,彩电、冰箱等电器一应俱全。但人们没有忘记那不太遥远的过去,也没有忘记这里一代又一代女民兵的丰功伟绩。

      当海峡两岸对峙时,她们还在站岗放哨,保卫海疆,一班岗也不脱。每逢节假日,全村人都在休息,她们在站岗;村里放电影、演戏时,她们宁可放弃娱乐,照样坚持执勤。她们永远是掷地有声的下垵村女民兵,一代又一代,接过前辈的枪,紧握枪杆子。下垵的昨天有苦涩,也有欢乐,下垵的今天到处洋溢着幸福和富裕。2004年,广州一德石化落户下垵,2008年运营,纳税近千万。在位于古雷下垵村的南2号码头,推土机和挖掘机穿梭往来,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女民兵主动融入古雷港区开发大局,全力以赴做好承接大型项目落地各项前期工作。她们认识到良好的基础设施是重大项目发展的前提,认真做好征海、移民和填海造地村民思想工作,环境卫生整治、抢险救灾、森林防火等工作,为大项目落地创造更好条件。

      如今,海岛最突出部已矗立起一座国际航标。我们期待着下垵村前程无量,迎着大潮展翅高飞,谱写更新、更美丽的篇章。下垵的女民兵永远都拥有一个美丽的家园、舒适的家园、幸福的家园。

     

    (作者单位:中共漳浦县委党史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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