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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闽西回闽南的战斗历程
  • 2016-04-08 来源: 作者:阮位东
  • 接管闽西 参加先遣

      19494月,我和陈均、张耀、郑震等几位在闽粤赣边区纵队第七支队政治部工作的同志奉命到中共闽粤赣边区党委汇报漳州地下斗争情况。边区党委秘书长洪椰子同志听完汇报后,要我们留下来参加韩江军政干校学习。不久后,边区党委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又开办了闽西南军政干校,我们就从韩江干校转入闽西南干校学习。参加学习的有坚持国统区地下斗争的同志,有从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等回国参加革命活动的爱国华侨,有香港达德学院学生等共100多人。结业后,拟派往闽西南接管国民党县、区政权。

      51日,边区党委组织了一次规模盛大的游行,庆祝百万雄师渡过长江和南京解放。512日,边区纵队解放大埔县城。接着,蕉岭、梅县、兴宁等8个县城相继解放。粤东大片地区的解放,对闽西震动很大。522日,闽西国民党在傅柏翠、李汉冲、练惕生带领下,致电中共中央,宣布闽西脱离蒋政权,拥护共产党,举行起义。随后,李汉冲派吴德贤(国民党视察专员)为代表,由永和埔边区县委陈明引导到大埔县百侯,与边区党委和闽西地委代表范英杰、吴潮芳、张昭娣、赖祖雄等人谈判起义事宜,并达成协议。63日,闽西南联合司令部成立。68日,闽西南干校学员结业,陈均分配在闽西南联合司令部,郑震分配到边纵第八支队19团,我和张耀、严明则参加闽西接管团。张耀任上杭县民运科副科长,严明任治安科副科长,我任文教科副科长。612日,闽西接管团离开边区党委所在地大埔角,朝永定方向行进。我因为长时间睡地板,风湿关节炎发作,走路十分困难,上爬慢慢爬行,坚持到茶阳镇住宿。613日,闽西南联合司令部在茶阳小镇排楼坝召开“北上接收闽西誓师大会”。参加大会的有边纵13团和17团全体指战员、闽西南干校、韩江干校和大埔县干训班全体学员以及大埔县军管会抽调参加接管团的干部共1000多人。614日,闽西接管团从茶阳镇出发,跨越大埔和永定交界的大山。这是一座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山,羊肠小路蜿蜒起伏,左边是刀劈一样的峭岸陡壁,右边是数丈深的峡谷,一不小心就有落入深渊的危险。接管团一路艰难跋涉,至当天下午4时,永定县城在望,稍作休息,整顿队容后,便从永定东门进城,受到城乡群众和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城内大街小巷到处红旗招展,鞭炮齐鸣,贴满了欢迎标语。

      民国时期,永定社会政治腐败,经济萧条,兵灾人祸频繁,官匪狼狈为奸,搞得城乡不宁、民不聊生。当接管团进入永定城时,国民党永定县政府的官员早已携款逃离,城内粮仓空空。接管团接管银行,只接收到一枚银元。可以说,接管团接管的只是一座空城。县接管组成10个工作组,分头深入区乡,边宣传边筹借粮款,以保障军队给养和支援前线。

      正当接管团全面接管永定县时,我和张耀奉命参加先遣队。先遣队由罗天任队长,队员10人,于620日离开永定,途经闻名的金沙转稔田、芦丰、土埔,直至上杭城南的水南,再过渡进入上杭城。当天下午4时左右,起义部队领导人傅柏翠、李汉冲、练惕生及有关人员到城南渡口迎接先遣队。我们被安排住在旧县参议会所在地。起义领导人当晚设宴欢迎我们,宾主相谈甚欢、怡颜悦色。

    奉命长汀 折返上杭

      进驻上杭的第四天,罗天找我、张埔和张耀三人谈话,要我们接受闽西南联合司令部委托,代表政、司两部,前往长汀、连城慰问起义部队并进行革命宣传。于是,我们三人背上在上杭印刷厂赶印的一批《约法八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及军歌、战歌等宣传材料,在起义部队人员的陪同下出发了,同行的还有左联作家马宁。途经白砂、蛟洋、庙前、新泉,当夜在新泉附近住宿。翌日继续赶路,下午到朋口时,情况突变。据了解,起义部队林志光带领独四团于628日攻进长汀,适遇国民党胡琏兵团在我解放大军追击下从江西瑞金溃入长汀,与国民党卢新铭部合击起义部队。在敌众我寡、装备悬殊的情况下,我方损失甚大,被迫撤离长汀,分散上山打游击。因此,我们长汀是去不成了。

      629日,闽西南联合司令部电示我们:“立即赶回上杭,接受任务。”我们立即告别起义人员,往回走,直趋上杭。但地生人不熟,怎么办?我们心想,再难也难不倒革命战士。路是游击队员走出来的,有脚就有路,便看星星、望方向,一直回头走。途中,碰见不少国民党散兵游勇,背后时有枪声、炮响传来。我们每到一个交通站,都用电话联系了解情况,从电话中得知所经过的几个点都已经落入敌手。我们避开大路走崎岖山路,六月暑天,时晴时雨,暑湿双侵,张耀病倒了,连走路都困难。他怕连累我和张埔,几次叫我们先走。我和张埔便左右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谁能撂下共同战斗的战友呢!当我们翻越海拔1千多米的上园山峰时,突然遇到狂风暴雨,吹打得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一会儿,山洪也爆发起来,我和张埔把张耀夹在中间,三人连成一体,冒着生命危险涉越已漫过膝盖的洪水,只要稍一松手就可能被山洪冲走。然后,我们沿着山洪冲刷过的沟壑,继续艰难前行,终于安全地到达顶峰。稍事休息后,尽管三人仍然气喘吁吁,浑身湿透,但还要继续赶路。是夜,寄宿于九州村。九州村地处汀江与旧县河汇合点,河中有个小洲,要乘小船渡过。为了安全,我们住在小洲上。630日上午,我们从北郊水西乘船渡过汀江,听船夫说上杭城仍在红军手里,我们听后心里很是高兴。至中午,我们从北门进城,不料城防部队守卫战士一下子就用刺刀交叉挡过来,不许我们进城。我们定睛一看,守卫战士像是国民党的人,但帽徽上又有红五星,心想应该是起义部队!经我们说明来意后,守卫战士与指挥部通了电话,确定无误后就放我们进去。回到先遣队部,我们见到罗天队长和全体同志,高兴得又抱又跳,同志们也热烈地祝贺我们安全归队。

    永定突围 三次转移

      7月初,国民党胡琏兵团一路东去逼向上杭。胡琏部系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全副美式武装,虽是溃败残部,仍有一定战斗力。边纵司令部、闽西南联合司令部发出“避敌锋芒,骚扰敌人,迫使敌人不能久住”的指示,同时提出“保卫夏收,保卫家乡,消灭南溃残敌”的口号,既做好阻击又做好战略转移的准备。先遣队人员密切配合起义部队发动群众支援战争,组织农会、民兵、民工掩护群众抢收夏粮,又在群众中建立武工队、瞭望哨,发动群众到处扰敌、截敌、捉敌和断敌给养。

      76日,胡琏兵团王靖之部进逼上杭郊区,其先头部队已登上山头,占领制高点。当天黄昏,我们先遣队和边区纵队参谋主任王汉杰及其随行人员,连同傅柏翠、李汉冲、练惕生等起义部队指挥部的部分人员乘坐2只船从南门渡河,在水南上岸,撤离上杭县城。而坚守在上杭城里的起义部队,在敌军优势炮火的轰击下,也不得不化整为零,分股撤离。当晚,上杭县被王靖之部占领,全城宵禁,国民党军在城中大肆搜捕起义人员、家属和“嫌疑”分子。

      另外,胡琏残部354团从上杭分成6路窜犯永定,抓人抢粮,摧残基点村和革命群众,搜剿游击队武装,反革命嚣张气焰猖獗一时。为安全起见,我们用12条帆船把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以及伤病员转移出去,并把所俘获的敌便衣、特务也押解出城。边区纵队7支队17团在南郊一带警戒,独一团向金沙一带警戒;城中只有1个连,北门龙虎山驻1排,东门大桥炮楼驻1排;闽西接管团挑出13人在罗恭照的带领下把守西门、南门,监视敌情。我则负责东西南北门总联络。717日上午8时,南郊战斗激烈。中午西门外又发现敌人,经我独一团阻击,敌向北移动。位于北边的东门大桥是我们的退路,一旦失守,我们就成为了笼中鸟、瓮中鳖。所以,我特地跑到东门查看敌情。刚到东门,就听见我们一位排长在三层炮楼喊道:“阿东!阿东!北门山坡全是敌人!”我一口气冲上炮楼一看,便叫排长带机枪过桥占领山头,掩护城中同志撤退。刚下楼,驻守北门的战士退下来,我叫他们占领鸡妈石山制高点,又跑到南门通知严明一个组,再转向西门,途中遇到罗恭照带领的西门组撤到东门。罗恭照要我和严明赶到边纵17团通知同志们转移。此时,敌人从北面沿河包抄东门,枪声大作,大家冒着枪林弹雨冲过大桥。我和王成从东门大桥南侧绕到鸡妈石山会合战斗部队。罗恭照、严明等人从东门大桥北侧撤到平地,处在敌人的火力控制下,只好伏在稻田里,动弹不得。敌人数次冲上大桥,虽被我军打退,但伏于稻田里的战友仍难以撤离。危急之际,有个农民从纵横交错的水沟爬过去,把战士们一个一个拉进水沟,帮助他们安全转移。

      我和王成撤到鸡妈石山,这是座不毛之山,山上没有遮挡的树木,我们在酷暑之下伏在山坡山任由日晒地烤。当部队完成阻击掩护任务开始撤离山头时,我突然中暑,全身麻痹,而王成也因肚子绞痛无法行走。部队已经转移,我们两人只好在山上呆到天黑,才滑下山坡。忽见石洞有山泉,我连喝了好几口,泉水入口又凉又甘,顿感病痛全好,真是比“济众水”还神。我陪着王成慢慢走,当晚在湖坑村过夜。

      718日,我和王成赶路到笙竹村,找到永定县军管会和闽西接管团。战友见面,分外亲切,紧紧拥抱,热泪盈眶。提前转移出来的张耀忘记自己还是个病号,听说我和王成安全归队,也跑过来拥抱我们。他说大家担心我们两人负伤,组织上正准备派人出去寻找。领导的爱护、同志的关心和战友的情谊,让我们万分感动。中午到了岐岭,我们刚跳进河里洗澡,又传来紧急集合令。据可靠情报,敌人先头部队已占领制高点,我们决定立即转移。炊事班把尚未煮熟的米饭倒到篾箩里,米汤尚在往外流淌,战士们急忙用牙杯装满夹生饭,边走边吃。队伍在光秃秃的山顶上行进,“六月日头热似火”,炙得人人浑身难受,口渴难忍。下午到了湖坑口,大家也不管水质是否干净,连喝了四五碗脏水。因为湖坑距岐岭只有30多里,为了行军安全,决定再次转移奥杳。

    奥杳告捷 回到闽南

      奥杳是永定最边远的乡镇之一,东与南靖曲江隔江相邻,南与平和芦溪大山相连,是永和靖边区的三角地带,地势险要。我们在奥杳休整5天,闽西南联合司令部在此召开重要会议,范元辉、卢叨、王汉杰、吴扬等领导人都参会。会上,大家对敌人的暴行无比愤恨,决定抓住有利战机狠狠教训一下敌人。会后,司令部派我和王成到南溪、大溪侦察敌情,派张埔等人到湖坑、古竹了解情况。王成是客家人,讲客家话,我是闽南人,两人口音不一样,怎么办?经商量,我们决定扮成牛贩子,王成当牛主执牛鞭,我装哑巴拉绳牵牛。如遇敌人盘问,就由王成应付。出发前,我们还特地请教牛贩行家,学习了一套买卖耕牛的行话、暗号、手势以及看牙齿判定牛龄,看牛腿后跟判定牛的拉力等常识。我们到大溪“赶集”侦察后,察知大溪、古竹、湖坑有敌人,甚至在奥杳村口和山道也连连发现形迹可疑的“叫花子”、“逃兵”、“外乡人”。根据敌人态势,闽西接管团的同志被安排到村口、要道、高山,负责瞭望、盘查形迹可疑之人,缉捕特务、敌探;武装战士们则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歼敌。

      726日凌晨3时,大家起床吃过饭后,坐在背包上养神,准备迎接战斗。4时左右,我高山哨所发现敌情,鸣枪报警,敌人排枪扫射,六○炮轰鸣,我战斗部队沉着应战。敌人采取钳形攻势,妄图利用黑夜偷袭我游击队,边纵7支队17团和永定独一团指战员奋起反击,掩护永定军管会和闽西接管团以及永定干校学员后撤。

      双方打得很激烈,山前所有的路都被敌人封锁。我军北面是海拔1300米的九十九岽山高峰。我英勇的战斗部队居高临下,凭险抗击,与敌人相距只有几百米,敌人机枪直向我们扫射过来,满山烟尘滚滚,砂石飞扬,子弹啾啾,一颗颗从我们身边擦过。敌人向我阵地连攻5次,均被英勇的游击战士击退。我们毙敌10多人,伤敌20多人,完成了阻击任务。下午4时,敌人溃退了,我们便翻过芦溪大山,进入平和芦溪乡。

      727日,我、陈思、张耀、严明、李成等闽南籍的同志,鉴于闽南各县解放在即,便向闽南地委副书记陈文平要求回归闽南。经征得闽西地委书记范元辉的同意后,我们几个被介绍回闽南报到。728日,闽西同志又挺进永定、上杭一带,我们则留下来,由闽南地委安排工作。我到平和县政工队任队长;严明到南靖雁竹工团任副主任;张耀到南靖梅林工团任副主任;陈思到南靖县委任秘书;李成到云和诏边区工委工作。不久,陈均又回到平和县工作,大家从此走上新岗位,执行新任务。

    (作者系芗城区政协原副主席,离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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