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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金发烈士传略
  • 2014-12-24 来源: 作者: 陈亚芳
  • 李金发,福建省龙溪县下南乡四社港口村人,(现福建省龙海县颜厝公社上洋大队)生于一九零七年。年轻时在漳州充当染布工人。一九二七年春参加中共闽南特委在漳州的福建省立第二师范学校举办的“农工运动讲习所”学习,学习期间参加中国共产党。一九二九年任中共漳州县委书记①;一九三零年冬任中共闽南特委委员、闽南工农红军游击队第一支队政治委员;一九三一年七月任中共厦门中心市委委员②。是闽南早期党组织、工农运动和武装斗争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一九三二年四月十九日深夜,即中央红军东路军攻克漳州前夕,李金发率先带队入漳,不幸牺牲于漳州东新桥上。邓子恢对李金发曾给予高度评价,说他的牺牲是“闽南党的很大损失,他很勇敢,沉着。立场坚定,斗争坚决,有政策思想,群众中威信很高,是个很好的工人同志③”。 

     

    一 

    李金发出生于漳州下南乡的宅前村。出生不久,生父杨心匏夫妇因家贫如洗,日食难继、就把他过继给四社港口村李蠔夫妇当养子。七岁时,养父就送他到外祖父家的下洋村私塾念书。李金发从小勤奋好学,他一方面认真读书,一方面利用课余时间协助外祖父划船、捡粪、从小养成刻苦学习,热爱劳动的良好习惯。

    李蠔夫妇擅长编织筛斗丝纱,后来搬家到漳州下田霞从事丝纱手工艺以维持家庭生计。李金发十三岁时就停学,由乡亲介绍到漳州陈公巷广源布店染坊当学徒,三年艰辛的学徒生活使李金发从小备尝阶级剥削的辛辣味道。但由于他的师傅郑角是下南乡的路边村人,系属同乡,在印染技术上肯于尽心传授,李金发也肯于苦心学习,所以三年出师满徒后,李金发就尽得印染技术要领。这样,他就转到漳州顶田霞鼎兴染坊当二手师傅。在那个人吃人的旧社会,即使他掌握了一手好工艺,每天干十四、五小时的活仍填不饱肚子,还得起早摸黑种点蔬菜以维持生计。苦难的生活使他仇恨这个黑暗的旧社会,使他向往未来的光明前景。

    一九二五年上海“五卅”运动之后,参加这一运动的共产党员翁振华以及厦门的共产党员罗杨才先后来到漳州,他们以“省立二师"为据点,逐步发展党团组织,发动工农运动。这时,李金发认识了漳州早期工人领导人之一一丝纱工人庄克,庄克经常带他到“二师”和“府内”一带,听取党的地下工作人员的讲演,逐步懂得了富人为什么富,穷人为什么穷的道理,懂得了工人只有在共产党领导下组织起来才能闹翻身得解放的道理。由于庄克的介绍,李金发参加了党领导下的丝纱染织工会。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平地一声雷,国民革命军进入漳州。翌年一月,中共闽南特委在漳州成立。在党的领导下,漳州、石码、海澄一带工农运动风起云涌,李金发积极投入工人运动,并被并被选为丝纱染织

    工会主席。他带领领工人同资本家开展说理斗争,响应了党领导的轰轰烈烈的“二五加薪”和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的斗争,并取得了工人普遍增薪的成果。

    在取得经济斗争初步胜利的基础上,党领导广大工农群众,及时转入政治斗争,把斗争矛头直接指向漳、码一带的封建势力。在李金发、王占春④,许土淼⑤的具体组织下,漳州掀起了清算占领龙溪县工会的土劣黄斗星,驱逐盘据龙溪县农会的豪绅余高坚的斗争;在李联星⑥翁慈星、胡西冷的具体组织下,石码、漳州掀起了打倒石码土皇帝兰汝汉,反对驻漳新军阀廖鸣欧⑦的斗争。清算黄斗星,驱逐余高坚,打倒兰汝汉,反对廖鸣欧等一系列斗争,标志着大革命时期闽南党领导的工农运动进入高潮阶段。李金发在斗争中经受了考验,提高了觉悟,增长了才干并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在此同时,李金发参加了党在“二师”创办的“农工运动讲习所”学习,比较系统地学习了中国民族革命史、工农运动、青年运动以及武装斗争的基本知识。他还阅读了《共产党宣言》、《共产主义ABC》以及《俄国农民与革命》和《日德意农民运动》等进步书籍,经过学习,李金发懂得了中国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性质;懂得了此时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任务;也懂得了党将进一步领导社会主义革命并最终实现共产主义的宏伟奋斗目标,这些为他尔后坚持长期革命斗争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残酷镇压中国共产党人。龙溪县⑧清党委员会也于四月中旬在漳州成立,以刘培英、李毛律、朱雨亭为委员。五月十五日,漳州国民党右派召开

    “拥蒋清党”大会。这时, 在“倒兰反廖”运动中被撤职的新军阀廖鸣欧也卷土重来参与清党,并贴出“奉蒋总司令命令复职”的布告。他还到石码公园召开“拥蒋护党"大会,宣布解散工会,农会等群众团体,并下令通缉胡西冷、翁慈星、周惠波等“倒兰反廖”运动的领导人。一时白色恐怖笼罩整个闽南地区。

    这时,漳州一些在罢工运动中受到冲击的资本家也乘机报复。缎布印染工会资方头目,董合隆绸布行经理王松通知鼎兴染坊老板汪红九解雇李金发,并通知全行业资方一律不得再予雇用,从此李金发被迫失业。失业使李金发专心投入革命活动。这年秋天,漳州“省立第三高中”(原“省立二师”)学校当局为镇压学生潮,把王占春、王德⑨等十五名学生开除出校。李金发就同王占春等白天深入南乡,⑩晚上潜入漳州,更隐蔽、更深入地发动组织漳城内外,上下南乡的广大工农群众,继续同国民党反动派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

    斗争的第一回合是这年秋天组织和发动的“漳州一程溪轻便车公司”的工人罢工运动。这个公司系由台籍资本家林木土和漳州、厦门一带的西医集资于一九二一年创办的, 由漳州大豪绅黄恩培(莲舫)出任董事长,由台籍工程师何人杰出任经理,雇用推车工人一百七十多名。主要营运程溪山区至漳州的竹木产品和春笋、水果、蔬菜等鲜货。这个公司的推车工人大都雇用上、下南乡的贫苦农民,这些农民又是我党影响下的基本群众, 加上这个公司的工会委员长王金龙、委员王却车都是南乡邹塘人,轨道全程通过南乡。李金发同王占春商量结果,认为发动这个公司工人罢工有许多有利条件,首先是工人听我们党的指挥,是一个理想的突破口。他们针对公司资方克扣工人工资、扣发车油补贴和过节费,通过王金龙、王却车发动罢工,工人群起响应,运输即时中断。资方为镇压罢工,一方面勾结反动当局,出动大批军警进行镇压、并抓走了两名工人,一方面撇开原来的工人,指使黄魁等狗腿子雇用一些人顶班推车,妄想破坏罢工。李金发、王占春针锋相对,一方面组织一批人挖毁在田墘村附近的一段轻便车轨道,一方面安排王却车、朱澄水带队在南乡的打铁崎档车。王却车猛勇刚强、朱澄水力大无穷,他俩像两大金刚站立在轨道上神威迫人,使带队推车复工的狗腿子不寒而栗,望风溃退,从而粉碎了资方复工阴谋。这时因待运的鲜货发霉,货主纷纷向公司要求赔偿。结果公司当局被迫求和。双方协议:资方立即释放被捕工人,补发被扣费用、增加工资,拿出一千六百元进行赔补。并协议今后运输收入分成为客运:工人收入由原占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四十;货运:工人收入由原占百分之四十五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五,罢工取得了胜利。更重要的是,

    轻便车工人在尔后南乡的长期革命斗争中为党递送情报,散发传单、掩护同志起到很大作用。还有许多轻便车工人后来成为游击队的骨干。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中共福建临时省委在漳州成立,省委根据党的“八七”会议关于实行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总方针,提出福建党的工作路线是:领导农民运动,开展武装斗争,把革命的中心从城市转到农村;同时,以漳州、石码、厦门为中心恢复城市工作。李金发、王占春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把活动重点转向漳州南乡,组织农会,发展农民武装,开展地下武装斗争。李金发在下南乡以四社、古县、半林为基地,王占春在上南乡以邹塘、南坑、程溪为基地组织农会,会员发展到一千多人,并组织一支二十多人的精干农民武装队伍,到处剪电线、锯电杆、贴标语、发传单、揭发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宣传我党的政治主张。提出:“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土豪劣绅”的斗争口号。在南乡一带冲破敌人的白色恐怖,掀起如火如荼的农民运动。

     

                                           三

     

    一九二八年二月下旬,蒋介石为巩固闽西南地盘,急调独立第四师张贞部(后改编为陆军第四十九师)回闽南布防。张贞这个国民党新阀军野心勃勃,驻防漳州后大肆抓权扩军,把他原来的丙种师扩张为甲种师、兵员成倍增长。 “饷项月需十二万,除由反动国民党中央发给五、六万元外,不足之数尽由地方筹派”⑩。为了筹集军费,他设立“漳龙财政整理处于漳州,综计当时捐税项目多至三十九种,虽不尽是张部一手设办但税项征收多转拨为该部费用⑥”。正是这时,漳属人民发出了“张毅换张贞、捐税加二升”的抗议呼声。

    对此,我闽南党组织领导广大人民群众掀起五抗,即抗捐、抗税、抗租、抗息、抗伕的声势浩大的斗争。在这场斗争中李金发同王占春具体分析和研究南乡的抗捐抗税部署,认为南乡捐税多如牛毛,税卡密如蛛网,在策略上必须采取“擒贼先擒王,打蛇先打头"的方针,以打击重点,推动全面。因此,决定下南乡从半林圩的捐棍郑仪水开刀,上南乡从木棉庵税卡入手。

    这年的农历五月初二,正是半林圩日,李金发、王占春带领十多名农民化装成赶圩的农民,有的挑粮食、有的挑蔬菜、有的挑小猪,从四面八方会集半林圩场。上午十时正,圩场人山人海,熙熙攘攘,郑仪水正端坐在捐卡办公桌后面,狗腿子正挨摊挨担收取捐税。按照预定计划,党的地下工作人员老苏搬来一只圆桌,战士李木根展开一面缀有镰刀斧头的红旗,老苏爬上桌子,向围观的群众宣传党的“五抗”主张,号召抗缴捐税。并说,为什么在半林圩场未成交易先交税?为什么不论大猪小猪一律交税银洋一元?为什么交不起捐税要打烂摊摊。这个突如其来的行动使平时作威作恶的捐棍郑仪水吓得目瞪口呆。这时李金发出其不意把郑仪水推倒在地,王占春抢上一步,一枪结束了这条税虫的生命。并说:“大猪交捐一元,小猪也交捐一元,今天请你去睏草铺。”

    同年夏天,李金发、王占春、王却车和余天助四人化装成收购生猪的小贩,他们身上背着捆猪绳,腰间揣着驳壳枪。一道来到九龙岭下木棉庵前税卡。这个税卡是木棉村大土豪、联防队长陈庭禄(虱母唇)包办的油水很大的税卡,每天从漳浦一带挑运入漳州的生油、海产通过木棉庵都得交纳捐税,如不交税就要捅破油桶,搞烂鱼货,群众忍无可忍。这时李金发等坐在木棉庵前,等到五名带枪收税的联防队兵爬上九龙岭查税时,李金发等才走进税卡,坐在税卡里的是陈庭禄的年仅十五岁的儿子陈荣宗。李金发问道,收购生猪每头交税多少钱,陈答不论大小每头一律交税银洋一元。这时王却车也走近,摸摸陈荣宗的头部说道:“你长得白白胖胖真好福相,好寿相,但可要注意,不要太欺海漳浦外县人,欺人太甚了,他们是要打扁担的。”陈荣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崭新的曲七枪放在桌子上,不服气地说:“我们有枪还怕打扁担!?王却车眼明手快,立即把曲七枪夺到右手上,并说有这样的好枪当然不怕打扁担!他边说边伸出左手,提起陈荣宗的左手臂,就用这支曲七枪朝陈荣宗的左胁下朝上开了一枪,子弹穿过陈的头部,立即血流如注,扑倒在地。李金发等当即退出税卡,越过公路,朝南爬上林前岩,消失在一片密林中⑥。严惩郑仪水、陈荣宗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打下了上、下南乡捐棍的嚣张气焰,大大鼓舞了广大群众抗捐抗租的积极性。这时, “南乡各村普遍有几月的时间不向伪政府完租纳税。龙虎庵一村二、三年不交钱粮"⑧。

    李金发中等身材,强壮有勇力,浓眉,大眼,低鬓,平鼻,宽咀,颊骨突出,仪态威武,使敌人望而生畏,枪法百发百中,指挥若定,作战勇敢。战士们都说他胆大如斗,性烈如火。为了打击敌人,他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漳城内外,上下南乡这方园百里的平原上。他善于化装,在城镇,他时而化装成瓜帽长袍的绅士,时而化装成西装革履的商人,时而化装成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时而化装成布衣短裤的小贩或挑夫,出现在稠人广众之中;在农村,他经常戴竹笠,穿黑布衣,另用一件黑色芋麻布衣包裹着一把曲七枪夹在腋下。根据行动性质和工作需要,他有时带领三、五名战士,有时带领一、二名战士,有时“单枪匹马”,独来独往。他胆大心细,十分强调集体行动纪律。有一次他带战士胡长源出去执行任务,他强调说夜间行动,一不能讲话,二不能抽烟,三走路时步伐要整齐,因为步伐整齐,就是几个人走路,听起来也好像是一个人走路一样。李金发经常化装外出也是工作和战斗的需要。有一次他同陈守望队长李乌海的决斗,就是以化装取胜的。这时,李金发在下陈南乡洪塘一带活动,洪塘村交通员陈尾()从官浔交通站带来情报:伪警察局长张式玉限令下陈守望队长李乌海必须在三个月内捕获或杀害李金发。为此,李乌海经常带队活动于洪塘路口。李金发知己知彼,知道李乌海是惯匪出身,能双手开枪,是一个凶狠的劲敌,只能智取,不能力斗。于是决定先发制人,一天傍晚,李金发穿上向女交通员陈尾借的衣裤,戴上假发,包上头巾,手提竹篮走到洪塘路口。这时李乌海刚好带队埋伏在路边果园里,他是一个酒色之徒,一看洪塘村走出一个年轻村妇,就想入非非,立即把手枪插进腰间,走出果园,走向村妇,想占点小便宜。不想走近时,村妇右手立即从竹篮里取出手枪,左手扯去假发,李乌海定睛一看,原来是李金发,一时措手不及,被李金发一枪击倒在地。其余埋伏在果园里的守望队兵群龙无首,不敢声张,纷纷逃去。李金发巧妙的化

    装,成为迷惑敌人,保存自己的一个重要手段。这个时期李金发的活动特点就如后来邓子恢所评价的那样:“他们象水浒里的英雄好汉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15)侧重于为群众办好事的一方面,而忽略了发动群众的一方面。

     

       四

    一九二九年三月十一日,毛泽东、朱德率领的红四军从赣南进军福建长汀。“朱毛攻克长汀后漳州时局紧张(16)”张贞在闽西南的统治受到了严重威胁。他为巩固闽南后方基地,使出了反革的两手,一方面在军事上加强“联保连坐”, “联防自卫”;另一方面在政治上,利用叛徒陈祖康、张裕生加紧破坏我地下党组织。陈祖康是个无耻叛徒,甘心为虎作伥,他派陈子青破坏我党厦门M十七号,接着又指使蔡土水(叛徒、侦探)于六月十一日在石码梨仔园同时逮捕我省委委员陈香仔、特委委员李联星,七月,李联星被活埋于漳州仰止亭下(17)。在此革命处于低潮阶段,李金发出任中共漳州县委书记,受命于危难之际。为了挽回局面,他一方面加强党的基层组织建设,这年八月,县委领导下的“中共支部发展到三十九个,其中:工人支部七个,农村支部三十个,教员支部二个”(18)。另一方面,他组织农民武装,在农村地区打家长,打联防,打捐棍。

    一九二九年九月初,李金发获得情报:反动当局将于下南乡何里庵召开家长会议, 商讨加强联防自卫、实行“ 一村报讯,村村联剿”,妄图消灭我地下武装,矛头主要对着李金发、王占春。因此李金发同王占春商量,决定乘机闯会消灭反动家长,特别是作恶多端,群众痛恨的颜厝村家长颜七舍(19)、五房村家长李太和浦园村下社家长郑朝纯。这是一场较大规模的行动。际此创业伊始,斗争尖锐,人手缺乏,客观环境要求一个县委领导者,既要能运筹帷幄,善于决策,又要能冲锋陷阵,勇于战斗。李金发在这方面的表现是突出的,他事必躬亲,一直战斗在第一线。打何里庵的前夕,九月五日夜,李金发、林和尚、王却车就宿于我地下交通员林连瑞停泊在锦埔桥下的船上。九月六日(农历八月初四)上午,李金发等按预定计划到达东山村的后山宫同王占春会合准备行动,想不到反动家长姗姗来迟,直到过午后才陆续到达,战士们等得焦急。下午二点,李金发、王占春带领十多名农民武装暗地包围了何里庵,这时家长尚未到齐,先到的家长正在庵里高谈阔论。颜厝村家长颜苗(五舍)说,这次县联防团下了大决心,李金发的命运,看起来已是穷途末路。四社田下村家长李索摇头晃脑说:“我们李氏家族不幸出了李金发这等叛逆子孙,这次抓到定当千刀万剐,以祭祖先之灵。”这时李金发、王占春听得不耐烦,立即带队冲入庵里,一阵枪声,立即有九个家长倒毙。李金发细心搜索,在关帝塑像背后抓出了高个子,长胡须的四社田下村家长李索。按辈数,李索是李金发的同族叔公,但李金发不理这一套,立即给予击毙。在结束战斗,回归路上又碰到浦园村顶社家长郑粿,李金发也给予击毙。何里庵枪杀家长,使李金发声威大震,而封建势力一时销声匿迹。但事后总结,发现有两项不足:一是我们要消灭的主要对象颜七舍等尚未到会,二是下陈村家长洪玉文借口是来庵烧香拜神乘机逃脱。对此,李金发坚持除恶务尽,于事后趁洪玉文踏水车时予以枪杀。

     

                                   五

    一九三零年初,张贞一方面派部参与敌闽、粤、赣对我闽西中央苏区进行的所谓“三省会剿”,一方面在闽南粉饰太平,欺骗人民。这时他还兼任闽南剿匪司令,加强对我地下武装的围剿。并增设闽南航空处,摊派七十万银元的飞机捐,以加紧搜刮。这年的五月廿五日,中共福建省委直接组织和领导的厦门破狱斗争取得了巨大胜利,这一破狱行动震惊了敌人,振奋了人心,鼓舞了士气。使闽南军阀所粉饰的太平假象不攻自破。

    厦门破狱行动给李金发以巨大启发和鼓舞,他决定加强漳城内的工作。但在当时,我们只有一支二十多人的武装力量,李金发审时度势,认为这时敌强我弱,我们暂时不可能触动敌专、县两级政权机构,只能开展城市游击活动,通过袭扰,揭穿敌人的“太平”神话,逐步削弱敌人的反动统治。城市游击活动的主要对象是打警察、打侦探、打散兵。

    这时的伪警察身着黑色制服,手持木棍,平时在群众面前作威作福,张牙舞爪。有一次,我地下战士胡长源在漳州城内收购水肥,在东闸口遇到伪警察,该警察借口粪桶未加盖即挥动木棍,砸破了粪桶。这时李金发恰在附近,气得怒火中烧,他立即走近,出其不意把伪警察推下东闸口河沟里,随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事后,李金发决定打击漳州城内最反动的警察。通过调查,确定首先惩罚驻新桥头和市仔头的两名反动透顶的伪警察。

    在收拾新桥头伪警察时,李金发使出他的一个绝招,在一天傍晚,他用一条一米多长的麻绳,从背后套上该伪警察的脖子,用力一勒,然后把尸体背在背后,走到江边一转身,把警察尸体连同麻绳一起丢进滚滚东流的九龙江,干净利索,神不知鬼不觉。

    收拾市仔头警察是在一天晚上十点左右,李金发同战士林连瑞一道在市仔头附近贴标语。当该警察发现并走近要求拆标语时,李金发躲到暗处朝伪警察开了一枪,当即倒毙。李金发立即同林连瑞从打锡巷方向逃走,转草寮尾渡过九龙江回下南乡。这次敌巡逻队员发现追捕,但此时漳州尚未有电灯设备,一路黑暗,只能徒劳扑空。

    通过一系列行动,给伪警以严厉警告。漳州的伪警一提起李金发就谈虎色变,不寒而栗。李金发为造成声势,在前一天晚上九点多钟于漳州园圈召开南北乡农会会员大会。会前李金发叫人找来两名在园圈值班站岗的伪警,对他们说:“今晚我们要在园圈开会,你们暂时到马道底等一等。”这两名伪警一知道同他们讲话的就是李金发,顿时吓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只得服服帖帖走到马道底,等会议结束才回到园圈执勤。这些消息一经传开,漳州群众兴高采烈地说:“这些乌鸦(20),平时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金发!”

    李金发对敌狠、对己和,他十分重视团结周围的基本群众。给他们讲革命道理,讲列宁、斯大林领导的苏联十月革命,引导他们前进。洪顺和是李金发早年当染布工人的挚友,这时在下南乡西滨村开染坊。李当时对脱产战士每月每人发六元生活津贴,有时经费无着。洪顺和常慷慨解囊,先借一百、八十元是常有的事。李金发坚守信用,当筹到款项时,立即送还。他公私分明、有时自己生活困难,也借二、三元,但都说清楚是个人借的,同样有借有还。

    李金发平易近人,经常向周围的基本群众谈心,有一次洪顺和的哥哥洪港和笑问李金发说,人家说你大胆,你的胆究竟有多大?李风趣地回答:“我胆大包天。”洪又问:“在何里庵你为什么连本家叔公李索也击毙?”李严肃地回答:“我们只讲阶级亲,不认宗族亲。”洪再问:“你到处杀反动派,一共杀了多少?”李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杀他们一百零八个,对消灭这些坏蛋,我从不手软。”

    李金发还善于团结和尊重周围的知识分子,教育和争取他们同情和支持革命。古县小学教员林孝章,许淑贤夫妇就是在李金发团结和教育下参加我党地下工作的。他们白天教书,晚上就利用学校场所供李金发、王占春等开会。李金发读了六年的私塾、他勤奋好学,懂得自己祖国的历史,敬仰民族英雄。他曾同林孝章纵论古令。他说:文天祥写道:“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文天祥学到了忠于自己的祖国。我们应当反躬自问,我们读马列书,所学何事,我们应当学到忠于自己的理想和事业,不能愧对古人啊!李金发对农村医师总是以礼相待,古县有一名中医名叫郑梯舍,虽出身官房子弟,但经李金发的耐心教育后,十分同情我们党的事业,主动为我们的战士治病,有一次王占春负伤后,也是郑梯舍治愈的,他还为我们购药,递送情报并做好保密和掩护同志的工作。

    这时,李金发的活动中心设于四社的浦西庵和古县小学(官房祖厝)及其周围的四社、古县、洪塘、塔尾、下陈、下洋、东山、浦打和半林等村庄,以及洪塘村后山区的岭头、交竹山,再往南到溪仔、马岭,直通王占春所在的上南乡。李平时活动于平原村庄,一发现敌情就退上山。遇到敌人围剿时,经常露宿山林,一把炒米,几口泉水将就过日子。作为县委书记,李金发不仅善于做政治思想工作,善于行军作战,而且还善于做好宣传鼓动工作。他经常夜间出动执行任务,白天在果园草棚中编写宣传提纲和红军歌曲。他经常编写的有《十劝妹》、《八劝哥》、《工农哥》、《做田歌》、《亲姐妹》等歌曲(21),这些歌曲运动通俗易懂的群众语言,唱出深奥的革命道理,富有深刻的教育意义和鼓动性。有不少战士正是唱着这些歌曲走上战场、走上刑场的。

     

                                   六

    一九三零年冬,陶铸从省委调到漳州,恢复并重建遭到破坏的闽南特委。重建的特委由陶铸任书记,董云阁任副书记,卢肇西任军委书记,李金发为特委委员。特委机关设于漳州南山寺内,特委决定把各地农民武装集中整编,于十二月十三日在漳州南乡正式成立闽南红军游击队第一队,王占春任支队长,李金发任政委,冯翼飞任参谋长,谢少平任政治部主任,陶铸代表特委随军行动。在支队成立大会上决定:“立即开展游击战争,实行土地革命,武装拥护闽西苏区,准备成立漳属苏维埃政权。”

    刚成立的第一支队“是一支二十几人的队伍,可是枪支很少,把打厦门监狱的二、三支短枪拿出来,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没有办法,只有去打土豪(22)。为了筹款,李金发在下南乡做了调查,选择了洪塘首富大地主洪甲藤作为支队第一次筹款对象。洪拥有水田七十石种(一千一百九十亩)。”在一九三零年隆冬的一个深夜,陶铸、王占春、李金发带领支队游击队员和附近的农民武装共五、六十人带着短枪、鸟枪、砍刀等各式各样的武器,包围了洪甲藤的家,洪闻讯逃遁,其家属拒不交款。“王占春提议把他最心爱的小孙子带走”(23)当即由王却车动手抱出洪的刚出生四个月的亲生小孙洪某某,“带到小山城附近的一个山沟里,暂时住在草棚里”(24)。同时还没收了洪家的粮食、衣服等分配给当地贫苦农民。事后,李金发派洪游德向洪甲藤筹款三千元。一星期后,洪甲藤派洪古锥等挑运银元到东山岭交款赎人,李金发派人点算,发现挑来的银元竟是三千三百元。一经追究,原来是洪游德在洽谈时从中多派。李金发立即把多出的银元三百元全部退回,并说:“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钢的,多一分也不要。”在收到洪的款项后当即交还其亲孙。第一支队从一开始就强调筹款纪律,每次筹款都同被筹款人约法三章:如土豪老实交款,游击队保证其身家安全;土豪则要保证不见官报案。支队在筹到了三千元款项以后,“送了一部分给省委,解决了省委在经济上的一些困难,又买了三十多支卜壳枪,原来只有二十多人,加上厦门滨海咖啡店的人(南洋、广东来的)一共增加到三十多人,枪有了又有吃了,工作的开展也有了依靠”(25)。支队在洪塘筹款后,“紧接着又以武装袭击龙虎庵乡公所,缴枪二十余支,连战皆捷,在群众中产生很大的影响。以后这几十人的小游击队,广泛地灵活地活动在漳州、龙溪、海澄、漳浦、平和、南靖各地”(26)。先后在漳浦袭击官浔民团,进攻马坪保卫乡公所,攻打油坑民团,捕获总团,缴枪二十多支,在山前社解决南靖第四警备队,枪毙队长林石滨,并争取山城白军独立团的三、四两连兵变。这些军事胜利“震动了全漳州动摇了张贞反动统治”李金发在这一系列战斗中从陶铸身上学到了比较正规的军事常识,并从实战中积累了作战经验。

    一九三一年七月十七日,中共厦门中心市委成立,中心市委由王海萍、许依华、罗春雷、陶铸和李金发五人组成。八月九日,陶铸在漳浦赤区召开会议,宣布成立“闽南红军游击司令部”,以王占春为司令,李金发为政委,冯翼飞为参谋长。此时游击队发展到一百多人,有枪六十余杆。接着,游击队转战到海澄、石码一带,李金发直接领导澄、码人民打击敌人。在海澄谢仓包围侦探队长蔡春的住宅,打死侦探五名。在石码,李金发同王占春、林和尚根据群众的要求,处决了一个民愤极大的讼棍陈团南。在“一个星期中先后解决了澄码一带反动的自治主任、家长、侦探、捐棍等十余名,反动派不敢出来,被迫的群众回家了,给澄、码白色恐怖一个有力回答(27)。”

    作为游击队支队政治委员的李金发,十分重视支队中党的建设、思想教育和军事纪律。在他的主持下,支队设立党的特支,各队成立党的支部。“支部的任务是:(1)提高队员的情绪与勇气;(2)维持纪律;(3)保存武装;(4)注意保密;(5)提防反动分子混入于队员不正确观念的发展;(6)吸收党员,健全党的组织;(7)建立地方工作,支部会五天一次(28)。”

    游击队的纪律除了红军的三大纪律之外,加上“捆禾苗,扫地板,借东西好好送还”三条实际行动。曾在支部会,各队队员大会,通过执行。对“队员的训练,分为政治课、军事课、政治讨论会、识字班、普通话、读报班等”(29)。李金发还经常教育战士要过好三关,即:家庭关、美人关、生死关,要求战士经得起严峻的考验。

     

    在游击支队成立的一年中,也即在陶铸当任特委书记的一年中,是闽南游击队大发展的一年,队伍从二十多人发展到一百多人;武器从几杆短枪发展到六十多杆长短枪;活动范围从漳州平原发展到南靖、平和、漳浦等县广大山区;军事上从袭击性的骚扰行动发展到一次战斗就能消灭几十个敌人。这些军事胜利给“张贞以很大威胁,不得不立即急电杨逄年,王祖清回漳讨论应付办法。并调回王祖清旅回漳增防镇压,减轻了对闽西的进攻力量(30)。”所以,这一年的成绩是主要的。但也还存在不足的一面,就是还没有及时建立巩固的根据地,还存在单纯军事观点的倾向。

    一九三一年动,陶铸调回厦门工作。同年十二月十四日,省委另派邓子恢到漳州接替陶铸的工作。根据省委的指示,邓子恢着重扭转游击队单纯军事观点和着手建立根据地。他“向县委传达了省委指示。指出了单纯军事观点的害处,指出光靠游击队替天行道是行不通的,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人民只有依靠自己才能解放自己,每个乡每个村要靠当地劳动人民自己的觉悟,自己团结起来,武装起来,形成新的政治力量,征服反动势力,从而转变当地原来阶级力量的对比,这样才能使群众得到解放,才能在农村中逐步建成革命根据地,也才能不断地组成和壮大人民武装力量(31)”。于是县委决定分兵发动群众、壮大武装力量、逐步建立根据地。这时,游击队分为三个队,一队去石码;一队去南乡和北乡;一队去漳浦小山城,李金发同邓子恢住在下南乡的浦打村指挥全面工作。

    一九三二年春节期间,李金发在同邓子恢讨论建立根据地的问题时提到,目前必须先巩固我们下南乡这块老基地。下陈联防自卫队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它是敌人安在下南乡长期与我们作对的一支钉子,必须下决心拔掉。邓子恢同意李金发的意见。李先派同联防队班长洪振隆关系密切的李港、李妖做洪的工作,并亲自出面教育和说服洪振隆投向人民,同时商定于这年二月九日(农历正月初四)夜趁联防队长郑有物(戆物)的家乡古县迎神赛会时行动。当天郑有物连同护兵郑乌番回古县赴宴看戏。晚上十点钟,邓子恢、李金发、黄盛等十几人来到四社田下村口的白灰墓集中,李金发当即派人剪断通往漳州的电话线并沿公路贴标语。午夜十二点,正值洪振隆值班站岗,邓子恢、李金发等来到下陈联防队部门口,洪振隆当即引导他们进入队部,先收缴了二十多杆枪支。然后一一叫醒了联防队兵。这些队兵刚从梦中醒来,只得乖乖集中排队,李金发动员他们投向人民,当场有洪振隆、郑克、周加等十多人报名参加游击队,只镇压了妄图反抗的联防队秘书黄逄;对其余放下武器的联防队兵每人发给两元银洋安家费遣送回家。李金发在解决下陈联防队这场斗争中,采取了分化瓦解,外攻内应的方法;改变了原来对敌“一锅煮”的做法。采取了区别对待的方针,这是他在策略思想上的一个飞跃。

    在解决下陈联防队之后,派往“小山城那一队的队员回来汇报说,国民党师长张贞派飞机捐,就是所谓的‘航空救国捐’,小山城一百多户人家,就被派‘飞机捐’六百元,老百姓很着急”(32)。邓子恢、李金发“听了这个汇报很重视,认为在小山城发动群众斗争,准备将来建立根据地是一个很理想的地方,反对‘飞机捐’又是最理想的斗争。因此,便决定县委用全力领导这个斗争(33)”。根据小山城农民的要求,邓子恢、李金发、王占春、冯翼飞就公开带领游击队进入小山城,他们从发动抗捐开始,继而退租,禁运粮食出口直至平粜,把小山城搞成我们第一个根据地。接着,附近的小龙溪、龙岭的群众也发动起来,在此基础上,我游击队逐步建立了以车本、小山城、龙岭、欧寨为中心的(南)靖、(平)和、(漳)浦三县边界地区的红色区域,这个区域山峦起伏、层岩叠嶂,林竹苍郁、物产丰富。群众条件很好,反动基础薄弱,是一个理想的根据地,为尔后坚持闽南长期革命斗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此时,李金发同邓子恢朝夕相处,由于邓子恢的精心引导,李金发回顾了自己闯荡多年,漂泊不定,认识到建立一个巩固根据地的极端重要性。这是他在战略思想上的一个大飞跃。这时,李金发在思想上、政治上日臻成熟。

     

    一九三二年二月廿二日,(农历正月十七日),为兼顾南乡老基点工作,李金发从小山城返回下南乡,准备总结年关工作经验,布置新年工作。当天深夜,他冒雨回到四社田下村新厝大楼李长发家中,刚进门坐定、立即听到紧急的敲门声,接着大门被打开、冲进了十数名白军。原来石码区委书记苏文波被捕叛变,甘心为虎作伥,他在带领白军逮捕我石码地下党员庄镭等四人后,又带领白军近百人感到四社田下村,李金发等三人也被捕投入漳州监狱。由于李金发同周围群众建立了鱼水关系,“当他被捕时,很多群众流泪,特别是女同志(34)”。

    在敌人的监狱中,李金发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临危不屈,视死如归的崇高气节。他教育同时被捕的战友要做好两项准备:一是越狱;二是牺牲,决不能屈膝投降。警察局长张式玉妄图劝降李金发。他在提审李金发时问道:“李先生,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当土匪?”李金发正气凛然地说:“我们干的是剥夺剥夺者,你们吃人肉,喝人血,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才是名副其实的土匪。”张式玉死皮赖脸地说:“你如果愿意,可以出来做官,我们可以共事,共享荣华富贵。”李金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一不背叛自己的信仰,二不出卖自己的灵魂。”审讯陷入僵局。

    张式玉看到劝降不成,就在漳州召开三天家长会议,策划杀害李金发,反动家长们额手相庆,喜形于色,但李金发在狱中从容不迫,正在加紧做好越狱准备。他教育说服一个出身贫寒的狱中看守,通过这个看守同党组织取得了联系,党组织也通过这个看守送进了挖掘工具并指示越狱路线。一九三二年三月五日凌晨,李金发和同牢房的三个战友在看守的掩护下,挖通了监狱墙洞,就同看守和三个战友一起越狱,逃回下南乡浦打村交通员洪面家中。

    李金发越狱后,张式玉恼羞成怒,立即进行报复,逮捕李的养父李蠔作为人质投入监狱。为了这件事,李金发的伯母颜宝曾经埋怨过李金发。她说:“你参加革命,我不反对,但为了你的事,连累到你的生父杨心匏,被高利贷主杨臭螺迫得外出求乞,饿死他乡,现又为了你的事连累到你的养父李蠔作为人质投入监狱,你也应该扪扪自己的良心。”李金发回答说:长辈的不幸遭遇,我谨记在心,我曾严惩高利贷主杨臭螺,但仍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现在更懂得必须为穷人打天下,只有穷人有了天下,这些不幸事才能根本堵绝。显而易见,当祖国备受侵凌,人民苦难深重的岁月,际此国仇家恨交织在一起的关键时刻,李金发首先考虑的是祖国,是人民,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大公无私的宽广胸怀。

    一九三二年春,毛泽东亲自率领中央红军东路军向闽南进军,四月三日从长汀出发,十日以凌厉的攻势连克考塘,龙岩。四月十五日,东路军总部及红四军到达南靖马山,矛头直指天宝。李金发出狱后留在南乡继续活动。这时接到上级转来福建省苏维埃政府,关于“立刻动员地方武装到前方参加作战,打探敌情报告红军,帮助红军带路送信,组织游击队赶快向外游击,扰乱敌人的后方,截击敌人的退路,搜缴敌人武装(35)”的指示,“李金发同志带领了游击队去收缴散兵的枪支,分发标语,有的给他们宣传一下就放走,南乡农民忙着烧田契,分粮食,搞得很高兴。(36)”

    四月十九日拂晓,中央红军东路军向天宝大山风霜岭、十二岭发动攻击,下午三时又向天宝发起总攻。天宝战役,张贞主力张逢年、张祖清两旅大部就歼。十九日傍晚红军已逼近闽南重镇——漳州。当晚李金发在下南乡古县大庵召开千人大会,由邓子恢讲话,宣传我党的主张和政策以及迎接中央红军的注意事项。继由李金发讲话,主题是打进漳州城同中央红军会师,打开漳州监狱,救出受难的战友和亲人。就在中央红军迫近漳州的这些日子里,李金发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很快就要同日思夜盼的中央红军会师;忧的是与自己同时被捕的战友庄镭以及自己年迈的父亲李蠔尚在漳州狱中(37),张部溃退前会不会狗急跳墙,杀害他们呢?因此,李金发要打进漳州城的心情比其他人更焦急。大会结束时已近半夜。李金发当即带领一支十多人的游击队伍向漳州出发,沿途阻击敌人逃窜的汽车,收缴溃逃的散兵的武器。当李金发到达漳州近郊的下庄村时,从漳州方向来了两人,李金发询问他们漳州城内的情况,他们说是从狱中逃出的,李心中一震,当即又问红军是否已经入城,这两人随口答复,已入城。因此,李金发想象到可能是红军已入漳破狱放出狱人,又加上这时漳州城内张贞司令部正在烧毁运不走的子弹,李金发误以为是群众放鞭炮欢迎中央红军。焦急的心情,使一向胆大心细的李金发一时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于是他带领队员加快步伐向漳州东新桥进发。李金发第一个走上东新桥头。这时,紧跟在他背后的有四名战士,天正下着毛毛细雨,他的身上插着一支驳壳枪,一支曲七枪,在桥上高唱着红军歌曲。而东新桥靠漳州的那边,还有一些监运子弹未曾退完是敌哨兵。哨兵发现李金发等冲到桥中,当即呼喊口令。李金发误认为是红军战士,当即回答:“是自己人,同志!”这时哨兵射来一发子弹,李快速闪开,继之又射来第二发子弹,李金发腹部中弹,不幸于黎明前为了党的事业,为了人民的解放,壮烈地牺牲在东新桥上,时年仅廿五岁。翌日(四月廿日)上午十时,中央红军即分两路从西门和北门开进漳州城。

     

     

     

     

     

     

     

     

     

    注释:

     

    1)根据福建省档案管理局曾文杰一九八三年十二月十九日来信:查有关档案,李金发任职情况:一九二九年任漳州县委书记;一九三零年冬任闽南特委委员;一九三一年七月任厦门中心市委委员;一九三二年任漳州县委书记。

    2)一九三一年三月廿五日,设在厦门鼓浪屿的中共福建省委遭敌人破坏。一九三一年七月党中央认为福建党的干部缺乏,决定福建省委领导机构暂不恢复。福建党成立福州、厦门两个中心市委,并派中央巡视员姚仲云来闽帮助建立。七月十七日,中共厦门中心市委成立,市委由王海萍、许依华、罗春雷、陶铸、李金发五人组成。见《厦门党史通讯》一九八三年第六期第七至八页。

    3)、(15)、(31)、(32)、(33)、(34)、(36)参阅邓子恢《红军入漳前后》,一九五六年十二月七日,在龙溪地委干部会议上的讲话,见《闽南革命史研究》第一卷。

    4)王占春,福建省龙海县人,一九零五年生。一九二六年冬在漳州“二师”学习期间参加共青团,翌年二月转为中共党员,是闽南革命根据地和红军游击队的创始人之一。历任闽南红军游击队第一支队支队长、闽南工农革命委员会主席,中共漳州中心县委常委,中国工农红军闽南独立第三团政委。一九三二年六月在战斗中负伤、英勇牺牲。

    5)许土淼,福建省同安县人,一九零四年生。漳州印刷工人,一九二五年参加中国共产党。一九二七年任中共闽南特委委员,一九二八年任中共福建省常委,同年七月出席在中国共产党在莫斯科召开的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会议期间不幸病逝。

    6)李联星,福建省龙岩市人,一九零二年生,一九二六年三月在广州参加全国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同时参加中国共产党,十月以农民部特派员身份随北伐军到闽南一带搞农民运动。一九二七年一月任中共闽南特委委员,同年十二月任中共福建临时省委执委,一九二九年六月在石码被捕,七月在漳州壮烈牺牲。

    7)廖鸣欧,国民党右派,北伐军驻漳州团长。一九二七年初,石码人民在党的领导下掀起打倒石码商会长、土皇帝兰汝汉的斗争,并逮捕其子兰步青,送交漳州,廖鸣欧接受兰家重金贿赂、私放兰步青,激起漳、码广大人民的愤慨,举行示威并向省当局告发,廖欧鸣被撤职。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廖欧鸣复职,大肆推行白色恐怖、镇压农民运动。

    8)龙溪县,原县建制,一九五一年拆为龙溪县,漳州市,一九六零年,分拆后的龙溪县同海澄镇合并为龙海县。

    9)王德,原名曾宗乾,福建省龙海县人。一九二七年在漳州“二师”参加中国共产党,“二战”时期任过中共福建省委组织部长,团省委书记。解放后任中南局书记处书记,广东省委书记等职。

    10)南乡,指漳州平原九龙江以南农村地区,又分上、下南乡。上南乡从漳州中山桥南至九龙岭,包括:邹塘、新塘、龙虎庵、木棉、田墘、程溪、南坑等村庄,相当于现在龙海县的九湖、程溪两个公社所属地区。下南乡从漳州东新桥南至水头,包括:四社、古县、路边、半林、颜厝、洪塘、下陈、宅前等村庄,相当于现在龙海县的颜厝公社所属地区。

    11)、(12)均见杨涛:《张贞驻漳州述略》,载于《福建文史资料》第三辑。

    13)访问陈乞食记录。

    14)《龙海县志》初稿上集第八十七页。一九六零年十二月出版。

    16)《中共漳州县委三月份工作报告》一九二九年四月三日。

    17)《王德同志谈漳州、石码、海澄、南靖早期党的活动情况》见《龙海党史研究》第二期。

    18)见《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闽南武装斗争大事记》第一稿。福建省龙溪地区中共党史研究分会编,一九八一年七月出版。

    19)颜七舍,名克家,是下南乡颜厝村反动家长,包揽捐税,鱼肉人民,是李金发打何里庵,要消灭的主要对象,当天他未到会得以逃脱。解放初,他被评为地主,一度逃亡漳州,后被抓回颜厝村经群众斗争清算后,于一九五年病故。

    20)乌鸦,指穿黑制服的伪警察。

    21)访问洪水莲记录。

    22)、(23)、(24)、(25)陶铸《关于闽南党领导武装斗争情况》一九五六年五月廿三日于广州。

    26)吴潮水《闽南靖和浦、云和诏革命根据地武装斗争史略》初稿。

    27)、(30)见《一年底漳属游击队》载于一九三一年九月廿八日《厦门战斗》。

    28)、(29)见《中共漳州县委给厦门中心市委的报告》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廿六日。

    35)福建省苏维埃政府《为打破广东军阀进攻和消灭张贞的宣告》一九三二年四月五日发。

    36)在石码被捕的庄镭等因禁闭另一牢房,没有同李金发一道越狱,至红军进漳州才出狱。李金发养父李蠔于红军进漳前几天被张贞部队从监狱中抓出当挑夫,挑运物资至漳浦时才逃回。

     

       

     

     

                                                              摘自《龙海党史研究》总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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